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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瑋詩選


    施瑋,江蘇南京人。1993年畢業復旦大學作家班,已出版詩集《大地上雪浴的女人、長篇小說《柔若無骨》、《放逐伊甸》。現居美國。

    我與我  信仰  藝術的魅力  隨波逐流  與上帝獨處  純凈地站立  預示著一個日子  祈禱  夢中的屋居  追悼會  睡眠中的眼睛  善于失戀  編輯室里的棋局  酒吧觀畫  西村酒吧  草原情歌  我就要走了  沒有愛的季節  舉起的手臂  北京的雨天  世界杯足球賽  印刷廠——詩集誕生地  中式散步  午眠之后  理想的日子  血惑  雪日,被風阻隔  朋友在遠方  下午(組詩)  賞畫  貓 夜  掛著畫的客廳  現代生活  一枚冬景  痛哭的日子  飽食后的魚  無梁殿  思鄉  學習飛翔  浴室情結  酒中的世界  城市人  向日葵  死者已逝  樺樹林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艱難入眠  呆坐片刻  坐在草地上  海上的聲音  七月,觀望  飛跑的山  鮮紅的郁金香  秦淮憶舊隨記  黃色的郁金香 


    我與我

    我們象兩片連體的楓葉
    在鋼鐵和碎石的上空
    劃出赤紅的弧線。是光芒嗎?
    我們渾身沾滿了花粉
    一些與我們的血液
    毫不相干的種子
    被播下,并被立刻遺忘
    
    我與我,相對著飛馳
    宛若一顆雙頭慧星
    看見我們的人都惡運纏身
    顱腔內旋蕩著烏鴉的哀鳴
    雙眸卻看不見它存棲的枝條
    既便我與鮮花活在一起
    陽光也無法令我綻放
    


    信仰

    教堂隱身于燭火中
    因模糊而顯得神秘
    一團團的黃昏飾在天上
    那些祈福的人群
    穿著黑衣低頭緩行
    象一群塵土里孕出的娥子
    無可奈何地被夢幻吸引
    
    燭火滴下許多淚
    落地都成了墓碑
    十字架由柔軟而趨堅硬
    風吹雨淋地呈示堅貞
    它沉甸甸地墜系胸前
    壓迫我的心臟
    使我不能輕浮地掠過時光
    
    煤塵污染的鮮花不顧丑陋地
    盛開著。樹木終年被泥沙蒙覆
    唯有那間房屋——
    有著許多巨大的窗子
    陽光,象千瓦的白熾燈
    照亮梳妝臺上的畫冊
    一個面容消瘦的男人綁在教堂頂
    
    他似乎是我命中的情人
    收藏著生命中未知的歡悅與激情
    可是我卻不認識他
    沉重的肚腹令我面朝黃土
    土地向我生長荊棘
    仰望,卻是艱難的事情
    
    也許, 這就是我的信仰
    犧牲——愛情——在他的永恒中
    尋找靈魂的藏身地
    我的信仰是永世不絕的呼與應
    不會跪拜在昏暗的殿堂里
    卻是飛翔的鷹——
    成為天空中的微笑
    向荊棘中的人傳遞愛與夢想
    


    藝術的魅力

    你還有足夠的時間
    把這幅畫再看一遍
    然后走吧
    帶著記憶回到灰色的城市里
    耐心地,盡量保持平靜
    等待。等待畫中的殘雪
    一點點融盡
    草芽吸著泥中的寒濕
    漸顯茁壯
    
    此時,也許敞開的窗口
    吹入一陣煙塵
    或是電話機
    西裝革履地響起來
    你便傷心
    象一個握著蠟制蘋果的孩子
    捧著美麗的幻夢
    走上街頭
    渴望迎面遇見的臉
    全都在禿枝上綻放
    


    隨波逐流

    我在水中
    已飄流了很久
    靈魂與軀體都隨波逐流
    那滑膩的質感
    令我沉迷
    
    游在
    沒有一絲血痕的水里
    如一尾魚
    擺動透明的四肢
    岸上的親人
    已成了異類
    
    流水一次次
    從橋下走過
    命運如橋一般
    跨越我
    麻木的軀體被旋渦
    引誘又釋放
    生活只是一片陌生的波光
    


    與上帝獨處

    人們都已散盡
    綴著燈光的四壁
    腐爛消融
    在灰色的棋盤旁
    坐姿模糊而幽空
    
    我等著上帝
    由角落里
    欠身而起
    穿過空蕩蕩的屋子
    走近
    
    在他袍裾的邊沿
    放置一對
    鴿子般的手
    任殘留的煙味
    哭出聲
    
    上帝寬大的雙肩
    在哭聲中傾斜
    憐憫
    順著著這道斜坡
    注入我
    


    純凈地站立

    我們的皮膚,沾滿塵埃
    在一成不變的日子里
    干枯龜裂象一件
    骯臟沉重的盔甲
    逼迫我們承擔
    
    我渴望皮膚
    如枯葉般,剝落
    渴望思想
    裸著她美麗的胴體
    純凈站立
    宛若巖洞里的
    融柱晶瑩地微笑
    
    我將象只脫殼的新蛹
    睜開濕潤的眼睛
    尋找兄弟
    與他交談并相親
    共同啃嗜綠色的桑葉
    輕盈地
    歌唱飛翔
    


    預示著一個日子

    我掩埋了天空
    就象掩埋母親
    鳥們的翅膀沒有寄托
    葉子般墜落
    感嘆著
    最后一瞬空中的感覺
    
    塊狀的陸地
    在水面碰撞又分離
    仿佛夢想
    在人們的頭頂,聚散漂浮
    風雨,吐出膜拜的圖騰
    我看見,那些親切而古老的聲音
    艱難地爬出蟻洞
    跌在地上
    長成一朵朵鮮嫩的菌菇
    
    這預示著一個日子——
    太陽墜落大地。綻裂成
    碩大的茶花,千盞萬朵,姿態悲壯
    給我們帶來
    一種睡眠的可能
    


    祈禱

    閉上眼睛
    默念每個神靈的名字
    不知道誰會俯下身來
    將目光降臨頭頂
    平凡的額
    象一塊板實的泥土
    多少夢幻的種子
    囚禁其中
    它們用皂泡的歌喉
    向神祈福
    
    祈盼憐憫的目光
    雨般淋下
    讓蔥翠的智慧拔節生長
    那欣欣向榮的感覺
    伸手可觸
    閉著眼睛的時候
    神靈離我很近又很遠
    身軀因懺悔而趨透明
    象一顆美麗的琥珀
    鑲入大地
    


    夢中的屋居

    我喜歡那樣一幢屋子
    雕花的巨門銅色泛紅
    石壁長窗攀附著藤蔓
    屋檐臺階青苔重重
    
    被荒草擠瘦的路
    聞聲逃竄厖
    樹木,驚懼地瑟立風中
    門廊的飾花已化作泥塵
    碩鼠咬爛的樓梯
    人影憧憧
    
    覆滿灰塵的鋼琴
    琴蓋開著。音符,自由自在地
    隨意跳動。我的愛人
    由舊餐紙摺成
    坐在花地毯上聽我吟詠
    


    追悼會

    所有的苦難都被津津樂道
    嘴唇因而光潤
    象一朵盛開的罌粟
    媚惑地微笑
    被他們毒死的靈魂
    掛著沉重的勛章沿河走來
    一路洗滌臉上腐臭的脂粉
    
    他點燃一顆潔凈的卵石
    握著它走進會場
    希望人們看見并且沉默
    希望他們洗凈面孔及手掌
    恢復平靜的表情
    如同魚兒爭食后散去
    
    寂靜的骨骸
    將在銹蝕的勛章中閃爍
    那樣永恒地呈示著苦難
    呈示它蒼白而平凡的品質
    如果沒有喧囂的花香
    沒有鏗鏘的碑文
    他會得到安息
    實現回到母體的欲望
    


    睡眠中的眼睛

    我的眼睛和詩句一起睡眠
    心臟象一只巨大的蜂窩
    危險地存于夢中
    文字忙碌地勞動著
    它們釀蜜,卻從不品嘗
    
    睡眠,這盞半明的馬燈
    坐在金色的草垛上
    對著嚼食的馬一往情深
    它忽然生出翅膀
    銜著美麗的愛人飛起
    
    被晃動的蜂窩
    飛出一群群驚悸的生命
    象一些天使,裸著
    蝴蝶花般的臉
    掠過溫暖的夜空
    
    詩句從睡眠中睜開眼睛
    仿佛一只濕了羽毛的鳥
    站在露水的灌木上
    想著遠方的那片樹林
    每一棵都完美而蓬勃
    


    善于失戀

    五月,相愛的人已漸陌生
    鮮花又一此盛開
    淺色的花瓣薄而卷曲
    重重疊疊的一團
    仿佛燒成灰燼的情書
    沒有風,沒有禿枝
    沒有任何荒涼的意象
    供我們擴展悲哀
    
    無可挑剔的陽光下
    我們活在整潔的屋里
    行走于筆直的街道
    偶爾遇到幾個禮貌的男人
    沒有任何一個窗口是黑暗的
    沒有任何一扇門上了鎖
    世界無聲無息的敞開
    艷亮而虛假,一張精致的臉譜
    
    五月——
    失戀的人依舊健康
    如同遍地野草
    生機勃勃地活在天空下
    好似宇宙今天剛剛誕生
    心靈是顆渾園的隕石
    


    編輯室里的棋局

    四根煙一起點燃
    四張嘴開出繁花萬朵
    勇士們,在黑白是非間
    拚斗撕殺。鮮血淋漓后
    才有資格作面紅旗
    嘩嘩大侃厖
    
    黑子。白子。
    擺出個迷魂大陣
    甜的。酸的。
    扔進穴中,生根發芽
    填上一扇扇窗洞
    一葉遮目,逍遙棋間
    兩個白衣圣者逃出風塵
    干干凈凈地評頭評足
    
    我等著一只只白鳥飛走
    數數留下的黑石頭
    若揀不完石頭
    只得荒了這片肥沃的
    莊稼地
    


    酒吧觀畫

    遠處的山正在融化
    地平線上的樹
    孤傲若笛,吹亮了晨曦
    那是未知的家園
    生活著我們的夢
    和夢以外的茫然
    
    褐色的老牛正向我走來
    向我這個沒有巢穴的人走來
    我們在畫里畫外
    相視又相慰
    互無所求互無所依
    你的草正茂盛
    我的咖啡卻已冷去
    


    西村酒吧

    音樂漂起
    浮如淡淡的酒香
    它離我們如此遙遠
    恍若液體中的火
    在黑夜的深處傾聽你
    
    流淚亦或歌唱
    盤腿坐于音樂
    乘著花舟隨水而逝
    洗去塵埃
    我們的身軀晶瑩透明
    在一幅遠山的畫中
    立作青青幼杉
    


    草原情歌

    天空低沉
    歌聲,象野馬群
    流浪——
    
    閃亮的長鬃
    懸著黃昏,一步步
    接近自己水中的倒影
    
    在誰的掌心
    帳篷,烏黑地沉默
    巨石,蒼白地問詢
    流云,尋找棲身地
    馬頭琴召喚著
    遙遠的河
    落日,仿佛一朵
    清香的野花
    歌聲在夢想中逡巡
    


    我就要走了

    我就要走了
    就要離開你們
    我不知道下次相聚
    是在怎樣的季節
    怎樣的地方
    答對些怎樣的話
    
    外面風很大
    我們都默默無言
    想著你的燈
    燈下的手
    手中的詩行
    憂郁,便緩緩地
    滲濕了目光
    
    離別,就這么
    無聲地到來
    那棵聚著風的大樹
    啞然而立——
    許多舊人,舊時光
    都被泡在酒里
    
    醉了
    便輕了
    放飛成四月的空氣
    與我們——
    若即若離
    


    沒有愛的季節

    沒有愛的季節里
    空氣象干面粉一般
    葉子全都窒息
    (真的或假的)
    我跋涉在,燥熱
    粉狀的雪中。離開上帝
    尋找一個蟻群的國度
    
    等待嬰兒的啼聲
    旋風般襲來
    在世界的灰燼里
    燃起烈焰
    我在火中盡情地呼吸
    除了仇恨,其它的結局
    都被逐一夢見
    


    舉起的手臂

    舉起手臂
    并讓它,在空中停留
    寒星。旗幟。太陽
    讓它脫離虛弱的身軀
    以靈魂的形象
    光耀天際
    
    想象一下吧
    想象一下,各種時刻
    各種行態,為了各種目的
    而停留在空中的手臂
    他們穿過晝夜
    冷酷。堅定。走來
    
    仿佛海上漂浮的冰山
    沉重的軀體在水下潛移
    那是些求索的靈魂
    生命被極力托呈
    趨向更高遠的天空
    貼近雷電轟鳴。貼近一聲
    未曾聽聞的呼喚
    
    我被舉起的手臂牽引
    被呼喊的靈攜裹
    燃燒著,突奔于空茫
    在千萬雙盲視的眼睛中
    徒然地追求著鮮艷
    


    北京的雨天

    北京不常下雨。今天下雨了
    淋壞了一個該出門的日子
    日頭半明,雨不急不火
    象京城的爺們泰然自若
    腆著啤酒肚侃成一撥
    
    高壓電線都泡在了水里
    電流稀釋,電壓下降
    鐵殼里的水便總是半死不活
    偶爾浮起幾個氣泡
    又仿佛是遠方來的名信片
    除了名字全是廢話
    
    回信嗎?不必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下雨了!
    下雨的日子穿著鮮艷的雨衣
    很驕傲地獨處
    不與北方灰白色的夏季混同
    它太轟轟烈烈了
    我只能做粒塵土,懶散地呆在泥里
    
    鄰居的胖女人
    牽著三歲的兒子走在雨中
    兒子至今不會說話,象只老鼠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各個角落
    令你膽顫心驚
    胖女人的大嗓門卻威震方圓
    代替十個兒子五個丈夫補充分貝
    我們大家活在她的分貝里
    老成一條條絲瓜巾
    
    今天下雨了。雨聲嘩嘩嗒嗒
    高分貝的蛾子死在雨里
    胖女人沮喪地
    移動著龐大的身軀
    拎起她的小老鼠四處找丈夫
    她的丈夫乘著
    黑白相間的汽球升在天上
    慶幸老婆的槍膛銹了
    打不出子彈
    
    我被寂靜的空氣滋養
    長出美麗的羽毛成了只百靈
    卻不敢發出聲音只用眼睛唱歌
    蜻蜓吊扇在頭頂晃著翅膀
    嗡嗡聲細若蚊鳴
    抄好一千只信封散出去
    食餌噴香,釣鉤尖利
    
    等著肥實的大魚奉上身軀
    腌一腌曬一曬
    充作秋冬兩季的食物,養活自己
    然后趴下來寫字
    一只只丑蝌蚪都變不成青蛙
    我和許多假詩人一起
    啃著魚干糟蹋白紙
    丈夫卻仍然愛我。下雨天出門
    騰出房子供我造詩
    


    世界杯足球賽

    這是一個平常的日子,夜已深
    風在高處的葉上大珠小珠粒粒滾圓
    我坐在<<古文鑒賞大辭典>>的蒲團上
    修身養性。手執心愛的黑筆敲木魚
    經文象一朵朵桃花飄下來
    
    落在四周,越積越厚
    直到它們的重量驚醒了我
    睜眼看見愛人無聲息地睡著
    沒有酣聲,胸部也不起伏
    那樣放松地裸身睡在黑夜里
    毫不在意有什么會突然走近
    
    我躲在一束窄窄的暖意的光線里
    等待兩小時后的一場世界杯足球賽
    二十二個人為一只縮小了的地球
    生死相搏。就象另一場海灣戰爭
    充當人類的便桶,盛集鋼鐵和泄物
    
    這場演習發生在我的腳下
    很深很深的地方
    穿越地心黑色的火焰,那里正是白晝
    男人的皮膚繃緊得象一面面鼓
    千萬只鼓全都熱切地迎向太陽
    渴望被擂響……
    
    這使我想起一個一只耳朵的男人
    他渴望自己是向日葵
    便從陰霾的倫敦跑到了燃燒的阿爾
    太陽燎去了他的頭發
    在這張光潔的鼓面上敲出輝煌的聲音
    這個獨耳的男人早就死了
    他一定沒有想到會有無數個男人
    需要脫去燕尾服,脫去領口僵硬的襯衫
    裸出整個脊背當鼓
    替代都市失聲的喉嚨,吼出熱烈的聲響
    
    地球下弦的男人卻陷于睡眠
    把意志,交付給黑夜垂癟的乳房
    他們的女人空著雙手雙肩雙乳
    葡匐在屋居和夢之外
    掘地三萬三千三百丈
    企圖讓鼓聲傳過來
    
    
    1994夏
    


    印刷廠——詩集誕生地

    龐大的機器晝夜不停地
    喧響喧響喧響喧響喧響喧響
    一口口吞下疲憊的工人
    吐出白紙黑字
    
    大批量,集團兵似的文字
    拌著狂吼的噪音誕生
    沒有血腥,情感淡薄
    意志卻格外堅定
    越出了人們對文字的希望
    
    躺在產床上的詩人
    懷疑自己是否是真的母親
    托起沒有奶汁的雙乳
    黯然地置身于勞作之外
    
    黑瘦脊背的生產科長
    繞過主席塑像,徑直走來
    抱著一個嬰兒
    請求詩人校正他胳膊的位置
    
    這一定是陰謀
    他潰爛的眼眶里藏著咒語
    誘惑神智不清的詩人制造畸形
    從此在罪惡的自罰中顛狂
    不得重生
    
    詩人割下握筆的手
    交出去。丟卒保車
    心靈硬著頭皮往墻上撞
    卻越撞越清醒
    直到清醒久了才累得睡去
    
    十天里,太陽都死沉沉地
    掛著。或黑。或白
    文字永無止盡地誕生
    腫脹的靈感
    麻木地浮在空氣里
    象一團不會下雨的云
    
    
    1994在北京當書商
    


    中式散步

    一
    我從房門走出去
    通常不需要有太陽
    幾朵三心二意的云掛在天上
    假設是外星飛碟的偽裝
    拋出暫時無用的手指
    間隔著樹起,沿途便有了燈光
    
    兩只蟬鳴,歇在發鬢上
    幻想自己
    是個三十年代的女人
    裙叉開的很低
    仍有涼涼的風滲進去
    深恨自己步態作做
    只能并腿跳行
    
    人一過三歲,就不重視行走
    依靠病魔
    才能體會跨步的美妙
    從腳趾到腳跟,豐滿的過渡
    象吃一塊新鮮的蛋糕
    忘記性別,忘記風景
    還要忘記思想
    一天里需要半小時享受步行
    
    
    二
    
    隨便走走,保持一種善良的心
    不去發狠地賺錢
    也不發狠地造詩
    象一顆流動的水銀
    不在身后流下痕跡
    人過三十,學一點隱身法
    再緊緊地閉上嘴
    這個世界便干凈了些許
    
    隨便場景,維護一份心態
    散步也可以在高峰期的馬路
    測分貝的儀器
    象只抓耳撓腮的猴
    伸長手臂,權當秋千
    與高分貝的蛾子們共同游戲
    
    隨便停停,不要抗爭
    如果你偶然被踩住
    就作一段石階,或是誰的影子
    抱著臂膀,旁觀車禍發生
    理解災難是勤奮的蔓生草種
    中式散步,讓你在人群中
    享受——悄無聲息
    


    午眠之后

    我被一道閃電抓住
    懸于白色的天空
    深春,樹木微若蟻群
    那些通靈的紫花
    吹破土塵,星星點點燃灼
    
    清淺的水漲滿了絮花
    無力醒來
    我的嘴竭力張合
    替代缺氧的城市緊促呼吸
    被索求的空氣,粘濁而稠密
    盛在粗瓷碗中
    象一碗京城的油茶
    
    昏睡的城市
    昆蟲般落在上面
    緩慢地,被淹沒窒息
    我抓緊閃電的臂膀
    飛升。遠離紙幣和工作
    想起不久前的桃花節
    一個陽光下穿長裙的女人
    


    理想的日子

    在陽光和植物都很艷麗的日子
    沒有一行文字能使我深沉
    沒有一瞥憂郁的眼神開啟回憶
    我甩著雙臂干些凡俗的事情
    
    愛情變的簡單明凈,象只玻璃杯
    透明地空著,沒有斟入任何液體
    飽學之士全都小心翼翼地避開它
    溜到園子里竭力變成糞土
    
    柜子里的書紛紛洗凈鉛華
    裸著潔白的身軀跑出來
    追逐陽光下叮咚閃爍的麻雀
    發出些質樸的歡悅之聲
    
    整整一天,都只與食物發生關系
    全心全意地獲得并消化它們
    利用談話利用性交利用所有的運動方式
    極端認真地制造血漿供給生命
    


    血惑

    1993年12月3日廣州日報*版*消息:
    我國河南某地水文地礦隊地層鉆探
    時。自地下千余米深處涌出大量塊
    狀血肉。歷時一小時之久
    
    一只巨大的鋼鉆
    穿透晨報幾千米深的文字
    挖掘地球熱乎乎的肉體
    乳白色豐潤的肌膚破碎了
    敦厚坦然地被鋼鐵取出
    呈置于蒼天之下
    
    那些紅色的
    或可稱作?#34880;?#30340;液體
    從細瞇幽深的眼中
    絲絲滲出。爬成一群
    又一群赤色的小蛇
    逼近人類
    
    在這破碎的生命面前
    人類的閱讀崩潰
    如同一塊塊干枯的泥土
    逃進瓦罐
    
    這是些千年前的瓦罐
    裸著肩上的紋身
    盤腿坐于時光的塵埃
    瑜珈之花,懸若白云
    
    風正微微吹動
    塵土浮煙
    屬于我的瓦罐突然脆裂
    一只巨大的白象跪伏面前
    
    太陽藍盈盈地照在腳板上
    把我釘牢,接受生命對生活的審判
    直到這頭白色的巨象
    棄我而去
    緩緩地沉入地面,或是升入高天
    


    雪日,被風阻隔

    雪日
    被風阻隔的日子
    夢見一首舊歌流著血
    腳印,是些刮散的火苗
    跳躍著,走近
    
    夜色中,光線殘白的原野
    車轍印如訴如泣
    長發女人的呼嚎,在風中
    一串串,滴凝成冰
    旋于寒冷的頭頂
    
    巖石般的書
    在雪日,成了我的天空
    那首舊歌象只透明的耳朵
    傾聽著雪日。傾聽著
    光芒中的紅繡鞋
    它被風阻隔,難于前來赴約
    


    朋友在遠方

    草很綠
    人很少
    那是遠方。你的遠方
    處了鳥,沒有人從你身邊走過
    
    你坐在一塊石頭上
    等著一條河或是一條溪
    或是一些隨便什么形式的水
    流向你
    渴望著,被它們喚起
    種植的欲望
    
    這種情緒中
    你的紅色高跟鞋
    被種在陌生的泥土中
    你守著它長大,長成一棵
    石榴樹。笑得單純而響亮
    
    這笑聲飛的很高
    象一串串紫色的眼睛
    它們匆匆忙忙地尋找著
    尋找一個孩子
    領他來到樹下
    等你,為他結出果子
    
    我在我的屋里
    一間沒有孩子的屋里
    抽煙讀信
    下了一夜的雪在外面
    積得很厚
    我縮在屋角的破沙發上
    看到陽光
    老朋友般走進來
    
    1993憶友
    
    


    下午(組詩)

    
    一、態度
    
    
    撕開藍色的畫布
    白晝比黑夜更加肅靜
    隱于陽光的夢,釘著鐵掌
    節奏錯亂地敲擊
    如雷的聲響
    囚在白晝衰老的皮膚中
    與耳朵分離
    
    坐在1立方米的空間里
    以固體的單位
    經過著各種時光
    反復臆想出游
    估算塵土揚起的高度
    估算凳面冷卻的速度
    
    
    
    二、走:只是一種態度
    
    
    最為迫切的
    是離開食品與愛情
    離開普遍意義的生存
    (請誰將我速凍?)
    
    千年之后
    或只是下一秒
    我的靈魂將飛在自己的上空
    
    冷靜地參與解剖
    觀察細小的刀精致地分開我
    出人意料的空洞
    
    這個下午
    靜止是飛翔的真諦
    僅需要一種態度安慰心靈
    
    
    三、價值
    
    白晝油膩的桌面上
    我是一杯騰著熱氣的清咖
    拒絕塞一枚銅幣
    令機器的乳房流出奶汁
    拒絕顏色柔和,滋味甜膩
    
    你大咧咧地在對面笑著
    笑我無價無市
    因為滯銷
    才可以躺在書叢中
    思想前生后世
    
    四、 此刻
    
    現在是下午。有雨
    一口倒置的鐵鍋滴著洗鍋水
    稀淡的菜汁,肉味污染了稿紙
    半行漂亮的字行同西湖斷橋
    有愛情嗎?成熟女人目的明確
    只是雙手沾滿了濕面粉
    難以整狀出行
    
    (停水了)
    婚外戀的女人是片楓葉
    塑料的。經常落滿灰塵
    實業的男人熱衷于洗手
    一日便耗費一塊香皂
    污黑的走廊里拖鞋是只鐘擺
    獨生女人用舌尖讀『羅麗塔』
    
    雨天不便出門
    把遠處的男人倒進杯中
    我坐在酒瓶蓋上讀詩
    這樣的姿態最安靜,氣味甘醇
    順便遠眺一下熟人
    窺視他們在各自的屋里
    弄一些屬于隱私的事情
    于是心情很好,打算與人客套
    可惜卻沒人知道
    


    賞畫

    ——某日觀賞古墓畫?#39278;宴百戲圖
    
    
    是一個個為財而亡的盜墓者
    為你鑿出精妙的笛孔
    音樂一縷一縷  從地深處溢出
    蹣跚于貧瘠的荒地
    象個落魄的王子,來自神秘國度
    
    沒有人知道
    詩與酒,死于哪個朝代
    歷史的荒地上,突然
    ————長滿向日葵
    粗壯而高大的莖桿,托起
    文字的臉。圓滿而憂郁
    閃亮著,閃亮著
    
    它們的主人葬在地下
    葬在,遠離根莖的地方
    琴,依然在手;蕭,依然在唇
    只是衣衫已不復燦爛
    長袖與彩盤,就這么
    倦意地————留在了半空
    
    揭開案上朱色的酒壺
    空的——
    摟緊身邊沒了熱氣的女人
    唯有笛子,依舊生動
    吹活了化石的嘴
    曲音,似一些光潤的氣泡
    游在暗處
    
    沉睡著的女人喲——
    是否,感到了寒意
    有沒有夢見水帶著卵石走來
    那些卵石,有多少粒
    變成了男孩?又有多少枚
    幻作了女娃?……
    是否有糧食將他們喂大
    是否有紅色的碗,盛著烈酒
    端入新房
    
    改于2003/4/10
    
        
    


    貓 夜

    河水的聲響總會驚擾我
    草墊上赤裸的腳  便打起節拍
    時急時緩      
    仿佛一匹黑馬的蹄聲
    傳播著恐懼   
    
    即便離河流很遠  
    即便在四周栽滿忠厚的灌木
    河水的聲音
    仍不遠千里地追逐我
    
    水聲在午夜漸響
    象一團生銹的鐵刺
    塞在夜晚溫潤的喉間
    我擁著我而坐     
    看老貓站在矮屋頂上叫春
    
    (屋里曾經死過一個人     
    是老貓的主人
    溺死在貓食盆里  被定為自殺 )     
    矮屋的門窗被風刮走了
    留下幾個黑色的洞口
    風,仍來來回回地進出  
    直到鬼魂也被吹得冰冷
    
    
    老貓被我窺視得越來越老   
    卻仍在河水響亮的時候叫春
    等到血肉都被抽空    
    靜悄悄地
    死在月光照亮的屋頂
    而我仍盤腿坐著     
    象一根石雕的蠟燭
    祈盼被河水聲,赦放或者點燃
    


    掛著畫的客廳

    敲碎的核桃丟了滿桌
    燭火  一動不動地燃著  
    你坐在懸著的畫框下
    深色的莊稼
    象一些高大笨拙的樹   
    耷拉著葉子,寬大而疲倦     
    
    畫上沒有下雨      
    房屋火辣辣地紅得發燙
    田埂是很亮的藍色    
    發出銅鑼的聲響
    有些鮮黃的野花瓣掉下來
    掉在你的睫毛上     
    我等著你開口說話
    
    這是一間掛著畫的客廳
    被窗外陰幽的回廊推開
    花園在陽光下一點點溶化
    草地上的書
    睜著兩顆灰白的眼珠
    一動不動
    ——你的溫情——   
    僅表現在欲舉欲落的手臂上
    


    現代生活

         一
    
    灰色的電話機
    一只童話里的烏龜
    它從不移動。我卻對它
    始終寄于希望
    等一個陌生的字飛過來
    在頭發里筑巢。可惜空中
    早己絕了鳥類,只剩下長長短短的
    電波,冷漠地飛速移動
    
    0和1漫天飛舞
    愛恨情仇都編成了代碼
    歷史,授帶般掛在天邊
    退了色的腥紅。像條博物館里的
    裹腳布。放開一堆
    纏裹千年的骨肉
    并不在意它們的畸形能否復原
    
    絲綢的品質,尚依稀可辨
    飄香的女人都已灰飛煙滅
    只剩下我,躺在沙發上
    日行萬里
    無愛。無恨。也無牽掛
    找不到什么事物能產生阻力
    讓飛行的速度減緩
    
    手,在鍵盤上寫詩
    嘴,親近著一杯隔夜茶
    心,盤算著水槽里堆滿的臟碗盤
    它們各不相干。偶爾
    互相鄙視地,瞧上一眼
    也懶得懷恨在心
    天上人間的故事編成兩條
    麻花辮,擱在肩上
    
    
    二
    
    水,裝在瓶子里。賣錢
    空氣,壓進罐子里。賣錢
    野花們,抽去水份
    留下黯淡的顏色
    賣錢——
    靈感,印成句子
    笑容,拍成攝影
    夢,涂上畫布
    然后——還是賣錢
    
    只有你的眼神,東躲西藏
    把我的記憶拱成迷宮
    白色的搖椅,空空地晃蕩
    一直看著你,等你
    待你正要去時,卻成了旅游勝地
    一雙舊拖鞋掛在門板上
    作了桑拿廣告
    
    沒有一樣廢物不能利用
    也沒有一件廢物
    能繼續悠閑,獨自存在
    只有上帝捧著一大堆靈魂
    是人間棄置不用的
    但這個詞兒沒有荒廢
    做了玩偶的品牌
    
    工廠流水線上,天使的眼淚
    被剌穿,串起賣錢
    戴在女人的脖上
    幫助她們把自己賣個好價
    失業者用粗壯的胳膊
    挽著一串串日子,卻無人開價
    最后賣給了城市風景
    換來晚風中的一聲秦腔
    


    一枚冬景

    桔紅色的鋼鐵
    光澤地,頂在額上
    行走。左右,左右
    橋如床
    水流載運黃花
    
    冬季。男人,女人
    茅草般搖曳
    節奏如羽,色澤曖昧
    一個個孤獨地立著
    彼此戒備,困在殘缺中
    沒有歡悅。他們在等待
    等待一個拾柴的少女
    
    她是夏天失落的手帕
    形態可愛,狀若白鵝
    披著一身豐厚的羽毛
    搖搖擺擺地走來
    我們————————男人與女人
    被她捆在一起
    負于柔軟的背上
    去一間燃火的屋子
    
    橋依然如床。無人行走
    水已冰凝,凍住了許多黃花
    那道黑色的鐵軌,悄悄地
    從美麗的邊緣游過
    仿佛一條被感化的毒蛇
    


    痛哭的日子

    我想著該有個痛哭的日子
    想著可以在一個陽光繁茂的早晨
    擰開所有的水龍頭
    任嘩嘩的水聲,沖淹思維的森林
    晨報,一具文字的尸體
    飄起來。茫然地浮著
    馬路,干枯而筆直
    所有生靈都在這如雷的水聲里
    縱情地,毫不掩飾地
    ——暴露悲憤
    
    他們嚎淘痛哭著
    咒罵自己出生的日子
    咒罵遙遠的或切近的一切
    那些作為食物的東西
    仍被毫不猶豫地盡情咀嚼
    我們躲在被自我厭惡的生命狀態里
    憎恨彼此間,毫無愛心的共處
    
    想著上帝制造的生命
    是靠循環殺辱的方式飽腹并繁衍
    想著日光下的一切
    隨時存在著吞噬及被吞噬的危機
    想著每一秒鐘殘殺的戰績
    都被雪白的臺布或紙張
    藝術地呈現。這使我感嘆
    活著的,并不比與亡靈更近
    
    在這個可以痛哭的日子里
    我渴望,用咸澀的淚水
    沖刷自己的驚恐。倚著一面
    晶瑩的墻壁,與亡靈交談
    或者愛上其中的一個
    接受他冰冷純凈的親吻
    他的嘴里沒有血腥之氣
    柔順地垂著長長的裸臂
    
    這樣的相愛,是否
    能供給痛苦的心靈一些水分
    是否能沖淡欲望與殺心
    讓我在亡靈的世界里
    與他們一樣善良、平和
    不要在活人之中,象一匹
    孤獨的老狼,唇齒寒冷
    


    飽食后的魚

    對于自己的臆想五光十色
    銜于鴉啄,穿越黃昏
    殘陽,金紅色
    被羽影剪破,漂散在水中
    任魚兒爭食
    
    彼岸的嚎叫,遙遠的
    成了聲嘆息
    掛于石花美麗的手指
    升起來
    島嶼上,女人的化石
    目光迢迢
    那搖槳而來的命運
    卻沉浮難預
    
    飽食后的魚撐著漣漪花傘
    幽閑地,躺在水上
    岸邊的人用三言兩語
    將它釣起
    獻給一次短暫的婚禮
    


    無梁殿

    住在無梁的石殿內
    陰冷空曠,四壁覆滿苔蘚
    我團起從未被陽光
    照耀過的四肢,懸于空殿
    象口古鐘泛著銅銹
    那些善于歌唱的人
    那些死于千年的舞者
    聚在門外的灌木里,寂靜無聲
    
    他們的心靈石頭般堅冷
    靜候一只白色的小鳥
    從卵殼中孕出
    生命的歡樂,成了一串
    被曝光的流動
    無法連接,無法波蕩,無法
    傳遞,轟鳴的水聲
    唯有不死的靈魂,濕冷地
    懸于廢棄的殿堂
    
    石殿拱形的屋頂
    仿佛是歷史的子宮
    弧線下的鬼魂
    緩緩移動,相互觸摸
    這使我想起那個美麗的時代
    女人穿著帶襯的長裙
    葡萄色的愛情,盛在
    水晶杯里。可嗅可品
    
    嘆息那些可愛的禮節
    都被制成金鏤玉衣
    做了歷史的隨葬品
    無梁殿中——
    死的都己死去,活的永久活著
    古鐘紋絲不動。鐘聲
    卻回蕩不絕
    


    思鄉

    我很想知道
    故人的消息
    很想
    在一個晴朗的午日
    悠然憶起
    他們熟悉的面影
    
    這種時刻
    屋里十分擁擠
    我自言自語
    并代替他們微笑
    唯恐聲音
    如一杯寂寞的茶水
    漸漸冷去
    
    在陌生的地方
    我們渴望鄉音
    談談故人
    或只是一個村鎮地名
    亦或有條河
    盛滿了光屁股的童音
    


    學習飛翔

    在沒有星月的夜晚
    鼓動滿身淋濕的羽毛
    學習飛翔
    除了心靈,我無權掌握
    任何一絲光亮。火石
    象酸甜的柑桔,躍上高枝
    隨心所欲地把希望給予又奪去
    
    沮喪。一次次蒞臨
    人們,雙肩雙膝
    腫脹的腳掌泡在憂郁里
    我們為了
    不可到達的前方行走
    為了,無數扇簡樸或奢華的門
    
    屬于我的是熱忱的空氣
    它們托舉著我,正如千百次
    曾做過的一樣
    縱然前方的一切仍隱于黑夜
    此時的心跳卻光芒萬丈
    重新開始飛翔吧
    為了又一個重新
    因為我還愛著并能夠感覺
    


    浴室情結

    鑲滿白瓷磚的浴室
    冰冷光滑,置于角落
    除了一扇很窄的門,絕對沒有
    可以窺視的窗子或孔洞
    它仿佛是只細頸的白瓷瓶
    一件易碎的珍寶
    令我恐懼而又迫切地
    反復想起
    
    我與所有的人一樣
    恪守職責
    在硝煙彌漫塵土飛揚中
    進進出出
    靈魂卻時時溜出軀體
    裸著身子象條魚
    游進那間白瓷瓶般的浴室里
    關上門緊貼在蒼白的瓷磚上
    聽水龍頭滴滴嗒嗒
    為我病容滿面的靈魂輸液
    
    這間浴室是我唯一可以
    赤身裸體的地方
    人便輕如一縷水汽貼附鏡面
    那些寄生于我的異類
    紛紛跌落被滾燙的水沖去
    水哈哈大笑著
    看我象棵水仙花
    干干凈凈地盛開了
    


    酒中的世界

    世界在酒中殘缺又真實
    象四月的空氣放飛在頭頂
    微笑著,與我們若即若離
    人們相愛,卻各奔東西
    
    白色的液體,總在深夜推門進入
    眸子憂郁,坐姿熟悉
    與我談起一棵熟悉的樹木
    聚著風的樹冠,鯤鵬般飛來
    收起巨大的翅膀
    降落在園中
    
    原野不禁顫栗起來
    星星,雪一般飄下
    我一身寒光地坐著
    伸出晶瑩的手臂
    張開五指,等待一握
    
    我們醉著,爬上高高的石柱
    精細的花紋流動在腳下
    那只遺失多年的金樽
    沉在石花水草之間
    蒼老而暗淡……
    
    因為酒,我們終于
    聚成明亮的云朵
    卻被一陣風吹散,凌亂地
    飄在異域的上空
    也許,此時你正在下雨
    而我卻毫無表情地
    落滿灰塵
    


    城市人

    蝸居在,城市灰色的格子里
    骨骼蝕化。肉體軟弱
    人們象一只只蠕動的幼蟲
    臥在毫無熱力的陽光中
    等待喂食以延續生存
    
    失去思想的靈魂
    如空白的熒屏,閃著刺目的雪花
    它們守著門窗自稱是科學咒符
    我們被其阻擋,無法窮及
    任何一孔幽深的墓道
    幻美的文化,披著金鏤玉衣
    在孤獨中消亡
    
    幾只美麗的蝶兒
    戴著面具穿街走巷
    仿佛圣賢的靈魂吹出絲絲笛音
    在城市凝滯的空氣中盈然而翔
    狹窄的胡同里
    她們的翅尖劃破了我的臉頰
    鑿出一朵朵艷麗的桃花
    或復瓣或單瓣重重疊疊地吐綻
    
    拒絕愛情的城市
    獨自繁殖著一群群精致的蛾子
    它們擁有全部標準零件
    不再為火焰所誘惑
    唯有我的臉
    怪誕而濃艷地貼在墻上
    為死亡已久的世界做著廣告
    讓人們同我一起懷念
    那個追慕生動的年代
    勾畫鮮明的臉譜
    夸張我們的喜怒哀怨
    


    向日葵

    太陽西下的時候
    金色的
    有著豐腴體態的云朵
    一團一團
    它們被太陽
    臨終的呼叫所灼烤
    邊緣焦黑赤紅
    形如一朵瘋人院的向日葵
    
    我在這朵向日葵的面前
    來回走動毫無目的
    潔白的紙在我的手中被粉碎
    一片片逃出來
    無辜地落在地上
    我因這些詢問的眼睛而瘋狂
    抬起金屬的腳踐踏
    渴望破碎的聲音
    震裂令人窒息的云團
    
    此刻需要一些冰冷的雪片
    飄下來貼在滾燙的心上
    心便會象冬季清晨的玻璃窗
    掛滿美麗的霜花
    這時,屋里希望有人
    最好是剛剛醒來
    寧靜地轉動身體,接觸水和食物
    他們會忘記向日葵
    忘記夏日灼燒著的脊背
    


    死者已逝

    在你留有香氣的衣服上
    螢火蟲般的茉莉花
    細小地開放著
    這是個星星繁密的夜晚
    死去的人突然回到我們中間
    抬起他受傷的手
    為每一只空空的
    卻不太干凈的杯子斟酒
    
    風把門吹得嘩嘩響
    一聲馬嘶出現在我們干枯的幻聽里
    行走吧————————對————————行走
    談話吧————————-對————————談話
    讓我們把他當作活人
    讓我們把這些他不在的日子
    象一頁紙般翻回去
    讓我們慶幸
    酒不象血或茶一樣冷熱分明
    
    在這個頓然失聲的宴會上
    唯一可做的事便是飲酒
    一杯又一杯
    免于交談
    免于一個個徐娘半老的字眼
    濃妝艷抹地從嘴里跑出來
    
    夜更深
    啞然的宴會閃動奇異的光澤
    長長的扶梯鋪著寬厚的舌頭
    旋著————————-旋著————————
    終于把他送走了
    我們如釋重負,在第一線曙光中
    沉沉睡去。任憑太陽
    寂寞無助地盛開在黑暗上空
    


    樺樹林

    我離開這些樹木的傷口匆匆而去
    象一只高聲鳴唱的鳥
    急切地自言自語,掩飾恐懼
    攥牢緊縮的心臟,我飛翔在
    冷漠與瘡痕的上空
    
    右翼發出枯葉的瑟嗦
    左翼卻如水上月華無聲無息
    從灰白石頭上升起的風
    一縷縷,帶著焦灼的氣味
    聚附在凹陷的腹下
    調集全部意志,堵塞天真的臍孔
    
    盡量快速地離開這些結痂的傷口
    唯恐它迸裂射出哀嚎的血
    尖利地擊傷我
    令我與它一樣留下干枯的瘡疤
    留下一只只不相信陽光的眼睛
    
    我背離這片樺樹林拼命奔跑
    千萬個傷口跟蹤我
    它們不流血,象歷史書里的文字
    睜著眼睛,張著嘴
    渴求允吸新鮮的血液與生命
    
    而我卻不愿供奉自己
    不愿與所有的人一樣視生命為蟻
    獻出來喂養貪欲的歷史
    我的命運是奔跑
    逃離一頁頁寫滿字的時間
    跑到荒郊野外自生自滅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為友人J贈送的一瓶至今
    找不到理由開啟的香檳而作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最初只是星星般微小的塵粒
    好象閃著光的智者靈魂
    為生前的預知而被天堂放逐
    謙卑地祈禱復得體重
    以便他們的思想入土為安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羽毛細絨目光憂郁
    它翔泊在空中尋找著植物
    尋找那個披著純金葉片的王子
    它象一團猶豫不決的雪花
    平展著,松軟的清白無辜的翅膀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沾濡濕氣的綠色花朵貼在額上
    無聲無息缺乏刺激的寒意
    為我結出滿頭霜花
    一本閉合的書籍被融化
    輕輕一晃便消失于稀淡的血液
    
    一大瓶香檳從天上落下
    僅是一滴溫度適中的水
    身上沒有樹葉或日月的影子
    沒有生命并隨時準備消失
    它從敏感的肚臍旁無動于衷地經過
    落進修剪完美的草坪里
    


    艱難入眠

    今天感覺很糟
    太陽的側影落在紙上
    竹書架獨自立于窗前企圖發芽
    一朵朵巨大的向日葵
    被手中的筆,點石成金
    不再對我說話
    那本敞開的書里有個人
    不斷地搓洗兩塊泛白的綠窗簾
    
    我拖著這間零亂的屋子
    拼命地行走
    靈魂一片片掉在路上顧不得收拾
    我從一個個窗前走過
    發現都沒有玻璃
    斷肢裸體的模特零亂地
    丟在各色織品里
    
    我努力忘記這些可疑的窗子
    象只籮筐朝著有星星的地方走去
    看到一座又一座的石山
    草木不生
    這還是一年的開頭
    BP機就象只裂開的紅石榴
    把頭發梳攏又散開
    不知道睡眠被藏在哪個角落
    
    沒有睡眠的人都象是破籮筐
    一邊揀著別人的東西
    一邊丟失自己
    我們成群結隊地向著有星星的地方去
    希望摘一顆星星含在嘴里
    然后可以飛到天空的最高處
    或是沉入大地的最深處
    找到一朵銀白的向日葵
    向她索求愛
    
    (當然這些都是想象
    筆下吐出的全是隱形字
    拒絕被我看見,被我校對,被我思想)
    
    太陽晃著屁股終于走開了
    下雨吧……下雨吧……
    盼望雨聲能吵醒睡眠中的人
    


    呆坐片刻

    以舒適的姿勢坐在灰格沙發里
    思維被系于一只肥胖的氣球上
    一種比空氣更輕的物質
    令它變得越來越鮮艷沉著地
    載著只黃色盒子高升
    當它從翔泊的鳥兒旁經過
    沒入明亮的云朵后
    我便不再關心它的行蹤
    
    安寧地坐著
    沙發高大的靠背遮住了視線
    背后那片描摹的森林
    散發出腐敗的三色堇花香
    樹根及靠近泥土的樹桿
    都被越積越厚的腐葉遮沒
    一只褐紅色年老的狐貍
    竄進了森林的喉管
    驚愕的面容迅疾復歸平靜
    而死亡已被悄悄孕育
    
    我依然力求安靜
    坐在灰色呆板的格子里
    聽來自所有暗影中的聲音
    那是一片隱隱約約的頌歌聲
    好象一群被草遮掩的白羊
    帶著熒熒藍光被無形的手牽來
    關于神的描述由蒼白而紅潤
    象一些肉體豐碩的牡丹離開紙張
    在日光里活著
    
    萬分厭惡自己笨拙的軀體
    厭惡自己是個沒有影子的女人
    象一顆燃燒過的植物
    盼望我的靈魂依然活著
    哪怕卑微,如一尾蝌蚪
    可以游進神的血管里變成王子
    


    坐在草地上

    坐在草地上,草模糊不清
    那些綠色鮮艷地,令人生疑
    它脆弱的完美使我懼怕雨
    
    是否有一天
    雨將洗去草們的色彩
    使它和我一樣,陳舊疲軟
    在無奈的黯然中
    我們是否會彼此親近
    
    稀薄的思維緩緩升騰,浮遠
    我被迫翔游在陌生的目光中
    思戀每一粒塵土
    
    渴望征塵滿身,滿目,滿心
    渴望用痛苦
    增加靈魂的重量
    讓我親近草葉,卵石,愛人
    


    海上的聲音

    從海上漂來一種聲音
    一種使我在沉默中
    流淚的聲音
    四周的灌木,低垂眼簾
    在它深色的面容上
    情意閃閃爍爍
    
    這是遠離海的地方
    地面被托起,象一塊透明的果凍
    貼近太陽,卻始終不肯融化
    似乎在等待,在等待——
    一場哭泣?或是疲憊的放棄?
    
    朋友們被一條條道路
    或水流索取。仿佛遠古的圣殿
    沒有一塊石頭仍壘在另一塊石頭上
    詩歌,依然寧靜
    目光迢迢,傾聽海上的聲音
    傾聽鷗鳥的翅尖磨擦著濕重的海風
    海藻被一道暗流泄露了隱密私語
    
    海上,那渾厚的聲音變得輕柔
    枳子花般冰清玉潔地坐著
    與我的憂郁對望
    讓我懷念井臺邊的女子和她濕淋淋的長發
    老屋的門始終閉著,不論在夢中
    還是像片里。誰的歌聲從我里面升起?
    濕了我足。濕了我心
    為何不肯淹沒我?
    
    2003/7/2
    


    七月,觀望

    七月,等待一個人
    從許多假象后面走出來
    跨過一只火盤,
    浸沐在泡著香葉的水里
    
    他里面的核
    燃不著也泡不軟,喋喋不休地
    說話。說一些沒人相信的話
    空氣都懷著憐憫,看他
    
    悲哀讓左肩越來越高于右肩
    他能不能順著這道斜坡
    滾下來?放棄高處
    放棄痛苦持守的虛空
    
    水里的香瓣,不知何時
    偷得了靈魂
    一枚枚綻放、游走
    各自經驗短暫的人生
    單純地面對生死及中間過程
    
    那種單純,像花一般
    睜著清潔的眼睛
    看那些謊言,處處碰壁
    紛紛逃回說謊者體內
    呼嘯著,穿過絮狀良心
    
    一道門將要打開
    爐火邊的餐桌,酒己注滿
    他卻停在了那個截面,消失
    僅剩一顆黑硬的核
    以人無法覺察的移動,沉入底部
    
    
    2003/7/18
    


    飛跑的山

    男人的羞澀,仿佛高山
    沉默在白云之中。低垂著頭
    暗自咽下滾燙的愛情
    
    那道石階是你的傷口嗎?也許
    你只當它是一條歲月的風痕
    任憑刻骨的思戀在某個山谷筑屋
    任憑飲煙熏濕你的眼睛
    
    當一場大雨瘋狂地撲向你
    當愛終于襤褸成一條條溪水
    從你的額流至你的腳,走遍你
    山洪成了腳下疲憊的湖泊
    
    你地深處的喘息僅焚燒自己
    只有幾枚細小的嘆息滲出體外
    水被命運帶走,留不住山的氣息
    你的心還在嗎?
    
    既便你的心碎成一顆顆卵石
    隨流而去,一路擱淺
    仍是沉默,不肯讓一滴血發出聲音
    哦!誰能看見一座飛跑的山呢?
    


    鮮紅的郁金香

    一、
    世界,向我失聲——
    仿佛舊影片中的布景。遙遠。陳舊
    唯有所思念的,如鮮紅的郁金香
    孤傲地盛開。冷漠地站立
    貼近眼睛和心臟
    
    淚,在它飽滿的莖桿中流動
    上去下來,這聲音淹沒了我
    
    每一寸肌膚都貼附著它肥碩的
    花瓣。冰冷。潮濕——
    鮮紅的死亡,磁鐵般將時間吸去
    我的日子潰散成零落的分秒
    一群撲火的飛蛾,投向思念
    
    二、
    魂魄——空洞地裸呈著
    宛若大地,裸呈在天空之下
    并不期望某塊云會降下來遮蓋
    對于它,?#27704;恒?#20309;等可怕
    
    無限地赤裸著羞恥與向往
    赤裸著在神經中蹣跚的哭泣
    心思疲憊地坐下,把滿是泥污的腳
    收起。盤坐在一塊陌生的巖石上
    等待須發皆白的終點
    
    然而,
    這思念能被死亡收容嗎?
    
    三、
    它無法被死亡阻隔、吞沒
    也無法因出生而融化、消逝
    如夢囈,成為不被記錄的事實
    不能清晰顯明,也不肯滑出生命
    
    它不肯僅僅留下傷痕成為記憶
    成為可炫耀或淡忘的夢與往昔
    鮮紅的郁金香,扎在心上
    讓美與殘忍都成為此刻的事實
    ——一個無法逾越的存在
    
    沒有茶,也沒有酒,讓相思
    成畫成詩。只有風,血一般
    呼囂著,在你我間往返
    吞沒著我們竭力保持的距離
    
    2004/5/3
    


    秦淮憶舊隨記

    一、
    秦淮河邊方道莫傷神
    得月樓上青衫濕一痕
    
    正午線,誰用石頭壘橋?
    相通?相隔?
    遇匆匆,離匆匆,生死俱匆匆
    
    幾番陰晴
    終修成明月一輪
    卻在蒼白的橋欄上跌成兩半
    靜靜地,不肯落淚,順從天意
    
    東水也冷,西水也冷
    各執了半份圓滿
    不敢說風流
    
    二、
    夕陽漸去,華燈未放,紅茶半溫
    一條短信
    怨我總為多情惱
    下誰的心頭?上誰的眉頭?
    
    再難向你說那不可說的字
    走遍風雨,嘗盡冷暖
    回轉時
    皺紋未添,晴光卻晚
    
    只得放手,任情仇隨風去
    聚也不能聚,別又不忍別
    秦淮河水,十載冷寂
    誰投雙影?
    
    三、
    無聊成獨臥,彈指韶光過
    柴門拒陰晴,莫惹動——
    滿頭華發,一心塵埃
    
    任歲月弦弦靜默,絲絲排列
    載一曲息了舞袖的旋律
    和數行不成詩詞的斷句
    
    曾求君,莫問歸處
    終嘆息,絕了鴻雁
    勞累癡心,尋尋覓覓蕓蕓
    十載又十載,終成就——
    慈憐一片,博愛之懷
    
    
    2004/正月十五寫于秦淮得月樓上
    7/13整理于美國
    


    黃色的郁金香

    (一)
    黃色的郁金香開滿天空
    仿佛,是那些永不會實現的諾言
    在生命中成為夢想,成為燦爛的云
    
    當書寫的手再也不會顫抖
    當我可以冷靜地傾聽
    血與靈魂流出去的聲音
    
    不必再抓住自己的心,不必
    讓它為了憐憫肉體,囚在籠中
    既然選擇傾倒,就全然地傾倒吧
    
    仿佛天空借著一場雨
    把自己瓢潑地傾倒在大地上
    仿佛眼睛借著淚
    把自己淋漓地傾倒在愛人身上
    
    然后,是空茫
    是全然放棄后的平安
    是平安中,成為永恒的激情
    
    
    (二)
    
    預言如一杯涼茶,飲下
    里面沉睡的詩意被它滋潤,驚醒
    張開它的翼,美艷驚人
    
    為何你仍可以躺在那里
    被泥土和時光埋藏
    仿佛死了的老樹根,龐大地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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